“让他们帮买单”

□ 宋承微

　　子虚君虽然还未当上单位的一把手，但已比一般干部能更多更随意地报账了。都说“朱门早达笑弹冠”，他却经常不远千里到广西请我这么个老同学喝茶唱歌洗脚按摩。看来，很多所谓的常理都因人而异。
　　最近一次洗脚时闲聊，他忽叹道：“虽然回去可以报销，但总不如有人帮买单来得惬意。”原来，他所在的部门，一些商家、企业、单位等或多或少总会买几分“薄面”。别说他这个级别的，就是一般的干部，只要跟对方哪怕只有一丁点儿“实权”的有一丁点儿“交情”，一旦开口，对方提供的“方便”往往大大的。
　　“虽然咱的工资不低，但既然有不用自家钱的机会，何必放过？”子虚君说，“像同事聚餐、朋友聚会这些事儿，玩的差不多啦，就找个借口比如联络感情啊、谈一下‘你要办的那事儿’啊，让他们过来一趟；只要不是‘瓜娃子’，过来看到这阵势，谁都会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儿。当然，咱们也得假装客气一番，让对方觉得不是特意叫他过来买单的，因为太过直截了当会让人家面子上过不去。”
　　子虚君说，过来的不乏不得已者，但更多的则是心甘情愿甚至如果叫不上他就跟你急也就是苦无机会巴结你者。毕竟都有所求，就算当前没有也难保以后没有。“谁叫咱这部门有这个权呢？”子虚君说，“办事时或快或慢，处罚时或轻或重，咱们都有掌控的自由，这样，‘交情’如何就尤为关键了。而且，对方往往存在或这或那的问题，全赖咱们睁只眼闭只眼才得以‘过关’，所以这么一点钱根本就在所不惜，以小博大嘛。”
　　“其实，”子虚君说，“如果对方洁身自律，遵守法律法规，不存谋求不正当利益之想，一切都规范起来，咱们根本不可能使唤得了他们。同时，如果制度健全，具备行之有效而且真正起震慑作用的监督、追究、处罚机制，咱们也没那个胆儿对他们吃拿卡要。问题是，至少在当前，这一切还不够理想。”
　　“当然，形势总是向着公平、公正、有序方面发展，咱动辄让人帮买单的时日可能也不多了，”子虚君说，“所以，宋兄不妨尽量抽时间多往兄弟这边跑，咱会让他们把你招待得熨熨帖帖。”我说：“这些年‘多病故人疏’，都忘了子虚兄身居何处了。”子虚君说：“乌有市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