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漂亮的花灯

陈石养亲历了烧松树片——油灯——电灯的演変

　　油灯，顾名思义就是点各类油的灯。对上点年纪的人来说记忆犹新；对现时的“80、90后”来说，也许不知它是何“东东”，更不知道来龙去脉了。

　　经历了两个朝代，今年95岁的武宣县三里镇下江村村民陈石养说：“解放那几年都是做一个铁篮烧松树片照明，经常弄得手黑脸黑，一房子是黑烟。1957年我当生产队长时开始用‘洋油’，后来改叫‘水火油’（即煤油），不过要靠挣的工分按油票指标去买。实在没法就用个碗装几两‘青油’（花生油），里面放根自搓的棉线做灯芯。一晚上隔三岔五地挑，有时要十几次才过得小夜！”
　　养育了4个子女的下江六纳村的李燕英对那段穷日子刻骨铭心：“那时一年才分得2斤花生油，没油煮菜，就拿粥水（米汤）炒空心菜。更不用说有钱点灯了，天一黑就像黄贼（蟑螂）一样打暗摸，家家都是天乍黑就上床。”
　　从大片塘嫁到石额村的廖凤珍提到用煤油灯那段艰难的日子犹历历在目：“夜晚喂猪、生产队打谷全靠它！经常是背上背一个、手里抱一个娃崽，另只一手拿油灯，顾得了灯顾不了娃崽。”
　　“因为穷，点不起灯，一到晚上全村漆黑一片。媒婆介绍几个妹仔给我一见连灯都没有，扭头就走。”到了30多岁才讨上老婆的石额村陈兰新，对灯的感情既刻骨铭心又是一脸的无奈。
　　“我家的煤油灯还是我自己做的。”在讲坛上拿了30多年教鞭的县镇中陈庆团老师亲历了松光（烧松树片）—油灯—电灯的演变，“那时没钱买就想法找一个墨水瓶来做灯。里面插一根用棉搓成的芯，用一铁片中间钻个洞，然后套在棉芯顶端2厘米处架在瓶口，这种灯是没有办法控制火的大小的。虽然这样，它还是伴我走过求学期间最艰难的岁月，见证了我奋斗的点点滴滴。”

逢年过节怀旧祭祀，意兆风调雨顺、一生光明的马灯

　　在那个特定的年代，餐餐吃的是木薯粑和玉米，有煤油灯照明简直是一种奢侈。后来生活逐渐好过了，每家开始有几盏来用了。但也仅局限在厨房吃饭、厅堂客人聊天或者小孩看书，并且老人对点灯有着严格的时间限制。下江旱田村的罗日忠从箱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来一盏灯给大家看。仔细端详，这是一盏上面有透明的玻璃灯罩，下面有大油肚、细细的把手、灯座的较新式的煤油灯。他用水擦净已落满厚厚灰尘的表面，拭干，把它像宝贝一样端在手里：“几代人都用小煤油灯，大人小孩眼睛都 了。1988年我攒了一个多月卖竹篾的钱买了盏大煤油灯，相当于15瓦的灯泡。可以说是顶级煤油灯了，为这事挨老人骂了好几天。朋友来时就点上它，引得整个村的青年天一黑就往我家跑。房屋是够亮了，可这个‘油老虎’一小时要用一斤油，一年要500多元油钱。哪像现在电风扇、电视机、音响样样有，每年比用煤油灯还省200多元！”
　　除开照明外，煤油灯的用途也较广泛。居住在东乡镇凤阳村160多年古宅的68岁老人朱桂年说：“厅堂里经常挂菊花灯来增加节日气氛。箩筐大的菊花灯用铁架焊成，四周玻璃罩罩着，上小下大。上有三条黄灿灿的铜龙，底是三角瓷盘托装煤油灯。每逢喜庆大节高高地吊在大厅，不止厅亮亮堂堂，周围几十米都不用点灯。老人叫它‘年光灯’。”
　　该村74岁的朱武能对灯文化较有研究：“东乡一带有点‘添灯’的习俗。‘添灯’即添丁的同音。族里不管哪家，每增添一张嘴，从老历年三十晚开始，连续点到十五才能拿下来。有钱的花66元买个用彩纸做的漂亮的花灯，穷些的就花几块钱买个马灯挂上蒜头，一样大吉大利。遇到人丁旺的年景，十把二十个灯挂满了厅堂，将方圆几里照得昼夜亮堂。”

 
这盏大煤油灯，曾令旱田村的罗日忠出尽了风头

　　也有拿来做“诱虫灯”的。用一个脸盆装满水，中间放盏煤油灯，天一黑就把它摆在水稻的田埂上。利用害虫的趋光特性，达到杀灭害虫的目的。一到晚上，整个田峒灯光灿若群星，煞是壮观。东乡镇东里村当了十几年生产队农科组组长的陈建言感慨不已：“那时很少用农药的，主要用土方法治病虫害。一晚下来，脸盆水面上浮满了飞蛾、卷叶虫和飞虱等水稻害虫。每亩田可少打两次药，每造节约农药成本50多元呢！”
　　现在，家家户户早已不见煤油灯的踪影了，作为照明的主要工具已经被文明方便的电灯取代。只是亲朋好友生日时点上几根蜡烛，摇曳的烛光令人联想起给人带来亲情、带来关爱、带来酸甜苦辣的煤油灯——它毕竟是那个年代的特殊产物。（特约记者 陈德仁 文/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