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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爸爸初中毕业,文化水平不高,却有一肚子“话头”。在村里爱起话头,回家也爱起话头,只是他的话头常常从柴米油盐拐到国家大事。 一回老家,到各家聊天都是他主导。而村里的大小事,乡亲们也经常向他请教。用爸爸的话来说:“谁也说不过我,我超会说话。”妈妈说:“人家是不屑与你争辩。”我爸从来不这么认为。他爱聊天,一有空闲,就喜欢跟人谈天说地。 每次回家,我爸最喜欢起的话头就是“美国最近又怎么了……”“中国越来越强大了”……一个日常只会卖菜的老头,整日关心国家大事,比我这个天天跟新闻打交道的还要了解。老妈说他每日杞人忧天,只关心这些,柴米油盐都不懂。在我看来,虽然按世人定义的成功,他一样没占上,但刻在骨子里的爱国情怀,强过我见过的很多人。他不懂什么大国重器,也不懂为民请命,甚至有时候有些固执、爱耍小聪明,却能在贸易战中主动了解信息,分析其中利弊,跟旁人谈论。大半辈子,这一点一直没改变。而这种纯粹,也体现在对文化的传承上。 我爸喜欢毛笔字,喜欢二胡,也爱乒乓球、篮球,年轻时还自学木工。记得我上小学时,每年春节前是最忙碌的时候。他会熬夜做木凳,年前去大街上卖,卖完了就买年货;卖不出去,家里进项少了,过年就少了很多年货。他平时节俭,却舍得在二胡上花钱。早年花10块钱买过一把二胡,从一开始的《东方红》到后来的《南泥湾》,全靠自己摸索。后来,他花2000元又买了一把。60岁那年,机缘巧合下,他认识一个从文化馆退下来的老头,带着他一起拉二胡,后来队伍散了。于是,他又拾起毛笔练字。摆完摊回到家,哪怕过了12点,他都要练习。这样的日子过了两年。去年我回家看到他的习作,确实有了很大进步。他高兴极了。如今我也爱上毛笔字,有时候会跟他交流心得,这又让他“吹”起怎么练字。 我爸其实挺落伍的。当年手机出来时,他强烈拒绝使用,觉得浪费。后来工作需要,便慢慢学习摸索。再后来,智能机普及,他说:“我坚决不用。”可随着短视频兴起,他喜欢的国际信息都能随时搜索到。现在,他每天都要刷这些,再也离不开了。 这就是我爸,一个爱吹牛、有点固执、拒绝过改变却又被时代推着走的小老头。他的“话头”从村口说到国际,从二胡说到毛笔,从手机说到短视频。变的是时代,不变的是他“话头”里朴素的家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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