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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中创作的覃刚。
退休之后,人生何往?有人寄情山水,有人乐享清福。但来宾籍退休干部覃刚,却选择潜心创作,两年时间,出版了《昙笺寄星河》与《足迹》两部长篇小说,共计48万字。这两部作品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近日,记者走进覃刚家中,聆听他与文字结缘的一生。 童年趣事:埋下写作的种子 覃刚的父亲是一名团级干部。1970年,六岁的他跟随父亲从忻城县的壮语环境,来到广东揭阳某部队大院的粤语世界,那时,他连普通话都听不懂。 语文课上,老师点名让他回答问题。情急之下,他带着浓重壮乡口音脱口而出:“我妈讲明天她就买!”话音刚落,教室里一阵哄堂大笑——那是他当时唯一会说的一句普通话。 然而,这次尴尬不但没有打击到他,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为学好普通话,他日复一日地读写句子,这个习惯一直保持到现在。 有一次,语文老师批改作业时,意外发现了他的写作潜力。在老师的鼓励下,覃刚开始跳出“新八股”框架,写出属于自己的鲜活句子。 “那时大家写作文都套用模板,”覃刚笑着说,“但我偏要创新,没想到还得到了表扬,这是一种很大的鼓励。” 真正让他爱上阅读的,是父亲身边的通讯员。这位被保送大学的“身边传奇”在离开时,把一个木箱交给覃刚:“这是我的宝贝,你替我保管。记住,隔段时间要打开透透气,别让书霉了。” 箱子里,有《安娜·卡列尼娜》《简·爱》《水浒传》等名著,出于好奇心他开始翻阅里面的书籍。 他笑说,那时识字不多,专挑《水浒传》“打打杀杀”的情节看。父亲教他“有边读边,不懂就问”,他就这样一边猜一边问,读完了一本本名著。 后来,他读的书越来越多,《哥德巴赫猜想》《十万个为什么》都是他的最爱。这些书让他学会了观察和思考,也积累了很多知识。高中时,他写的作文常被老师当作范文在全班朗读。 人生转折:不改文字热爱 1982年,因父亲转业,他跟着离开生活了十二年的部队大院。“那天,我只能望着熟悉的地方一点点远去。”覃刚说,“没想到,四十多年后,这一场景被写进了《足迹》里。” 回到忻城老家后,覃刚迎来了人生中的第一次挫折——高考落榜。其实,落榜并非全然意外,主要是两广的教育差异。预感考不上大学的他,干脆把志愿填高,为复读做准备。1982年底,税务部门面向高考上线落榜生招干部。覃刚心想,反正也是闲着,一边工作,一边提升学历也是不错的选择。 当他被分到忻城县马泗公社时,直接傻了眼——那里没电没水,出门全是沙子路,条件极其艰苦。 此时,巨大的落差感在内心涌动。想当年,他成绩在班里靠前,还从初二直接考上高中。看着同学都在大城市念大学、读研,自己却困在基层,他不敢和任何同学联系。 在税务所上班的那段时间,覃刚只能通过写作来缓解内心的迷茫,他写的通讯报道屡屡获奖,后来,上级部门注意到他,把他调到了人民检察院工作。 “当时,除了工作就是写东西,没想到真带来了转机。”覃刚笑着说,“这大概就是军人家庭教给我不服输的劲。” 到检察院工作后,覃刚干的是刑事照相,整天琢磨怎么把指纹拍清楚。凭着一股爱钻研的劲,他从普通技术员破格评上了工程师。 那时,他就一直想写侦探小说,但因保密规定,只好放弃。不过,他还是坚持给地方报纸写散文、随笔,保持着对写作的热爱。 “哪怕一天没有什么东西写,我也得写上‘今日无大事’,像得了强迫症似的。”覃刚笑着说。 他写日记的习惯,从学生时代一直延续到工作退休。就连高中时的那些日记,他都当作压箱底的宝贝,整整齐齐地收在书柜里。 退休写书:两部小说问世 新冠肺炎疫情期间,一场突发脑梗让覃刚的记忆严重受损,一度认不出亲人、想不起往事。然而,病情康复之后,他依然坚持写作。 有人劝他歇歇,他说:“既然已是归林的飞鸟,就要把心里的故事写完。” 2024年夏天,一场军区大院同学聚会,重新点燃了他心底的文学火种。在昔日老同学的鼓励下,他提笔写下那段充满人间百态的岁月,完成了24万字的回忆录《足迹》。 这本书讲述了在部队大院长大的子弟们的故事,以主人公40多年的成长历程为主线,见证了从文革到改革开放等重要历史时期,这一代人的集体记忆,引发了广泛共鸣。 创作这本书时,覃刚格外注重还原时代印记。他说,“像1982年离开部队那天,我写得特别细致——因为那是一段难忘的青春记忆。” 《足迹》出版后,彻底打开了他创作的闸门。仅两个月后,他又以微信对话形式,创作出充满浪漫色彩的小说《昙笺寄星河》。 这部作品,以创新的写作手法,讲述了一段短暂的网络爱情故事,是一本浪漫主义题材的小说。这场始于微信的恋爱,从相识、相恋到结束,仅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他巧妙借用年轻人熟悉的“快餐文化”形式,探讨真实与虚拟之间的反差,并特意设置开放式结局,将想象空间完全交给读者。 “沉心静气,扎根生活,潜心创作,才能出佳作。”在多年的写作生涯中,覃刚始终保留着一份独特的“秘诀”——每当灵感来临时,他总会先用笔在纸上记下几个关键词,以便写东西时,落笔更顺畅。 如今,覃刚正在创作一部以壮族女性故事为题材的长篇小说,预计明后年推出。他说,只要还有精力,他的笔就不会停下——创作之路,仍将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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