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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款萌趣又充满中国传统韵味的刺绣虎头包,在网络上引起广泛关注。后来我才知道,那款包是“广西制造”,出自一群广西绣娘之手。广西会做手工包的地方不少,但我心里第一个想到的是忻城壮锦。这款包跟壮锦没有直接关系,它走的是西北虎头帽的路子,不是壮锦纹样,但它让“广西绣娘”这四个字站到了聚光灯下,对忻城来说,这就够了。真正的壮锦,藏在那些绣娘手里,藏在离北京两千公里外的大山里。 忻城是壮锦的发源地之一,俗语“十月山城灯火明,家家织锦到三更”,说的就是从前。可前些年,这门手艺差点断了根。2015年,全县能把整套壮锦织下来的,只剩三位老人,其中最年轻的也已80多岁。后来,有几个年轻人接过了这门手艺,兰培文就是其中之一。他原本在深圳工作,听闻壮锦技艺濒临失传,便辞去工作跑回山里,拜一位93岁的阿婆为师。阿婆对他说:“我教给你,你必须再教给别人。”就这一句话,兰培文把“传内不传外”的老规矩打破了,开免费培训班,谁来都教。现在,忻城有上万人在公益培训班里学会了壮锦织造,登记在册的织娘有1400多人,其中200多名曾是贫困户,手艺成了她们在家门口挣钱的本事。在粤桂协作帮扶下,忻城成功打造“忻城壮锦织娘”品牌,形成“企业下单、工坊接活、织娘在家织”的生产模式,绣娘月收入3000元至5000元,手艺精湛者年收入超10万元。 跟壮锦长在一起的,还有一座老宅子——莫土司衙署。这是明朝万历年,由第8任土司莫镇威所建,前后21任土司扩建,占地4万平方米,是亚洲现存规模最大、保存最好的土司衙门。《刘三姐》里的莫老爷,原型就是第12任土司莫怀仁。以前,壮锦是土司进贡朝廷的东西,衙署曾是壮锦的“东家”。400多年来,一锦一署,相依相存。有人问:“壮锦这种东西,是不是只能原样保存,不能乱动?”兰培文认为,非遗要活着,就得回到生活里。老祖宗的纹样不能丢,但用在哪可以变。过去,壮锦只用在被面、背带、头巾,现在他们做出了西装、马面裙、手提包、玩具,60多种新产品。梁恒源还把西方油画的色彩融入壮锦,画了一幅格桑花,在海外卖到3万美元一幅呢! 今年4月24日,“锦绣中华”壮锦创新创业大赛在忻城启动,云锦、蜀锦、宋锦和壮锦传承人首次聚在一起。比赛面向全国征集设计,持续到10月。这是让壮锦走出忻城、走向世界的开始。来宾市还把壮锦纳入以“9+3”产业为主导的现代化产业体系,忻城县设了专项基金,今年4月与北京一家公司签了全产业链合作,从人才培养到市场销售,全串起来了。壮锦文创产品去过东博会、广州消费帮扶展、海丝非遗展,也卖到了欧美。 在忻城,织了一辈子壮锦的蒙师傅说:“机织的布匀整,做日常衣服合适;手工的有温度,做精品。两样不冲突,各有各的用处。”一名企业负责人说得更直白:“机器代替不了手工的精髓,但能让壮锦走得更远。先让人家用得上、看得见,再讲背后的文化。用起来,就是最好的传下去。”这就是今天的忻城,老织机还在吱呀吱呀响,旁边的智能织机也没闲着,守着根,也在长新枝。 老织机还在响,土司衙署的砖瓦还是老样子。但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壮锦是线织的,莫土司衙署是砖木建的。我总觉得,这两样东西是一回事——都是用时间、用真心,一点点凝结出来的。从一只虎头包,到千年壮锦,再到“壮乡故宫”——忻城的故事,正顺着这根五彩的经纬线,往更远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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