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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校鸡德小学,是一所“窝”在山村里的小学。 学校坐落于象州县大乐镇鸡德村的最西端,坐北朝南,一条清澈的小溪缓缓绕过门前,然后投入田野广阔的怀抱。 那时的校园设施简陋,没有篮球场,体育课的爬杆是用长竹篙靠着苦楝树捆绑而成;一副用抛光的相思树根做成的双杆,孤单地立在空地上。在这些简陋的体育设施里,两张水泥混凝土乒乓球桌是我们的最爱。尽管桌面已被岁月磨损得斑驳,但丝毫不减大家的热情。一到课间,我们就派人拿着自制球板去占位,小小的球桌常常被围得水泄不通。一记记扣杀与扑救,时不时引来一阵阵呐喊和喝彩声。 我八岁那年才入学启蒙。开学的第一天早上,母亲牵着我的手来到学校,接收我的是一位二十岁左右的女教师。我认识她,她是我们同生产队的族上远房阿姑,名叫“月容”。月容老师领着我到教室,里面已经坐了许多小朋友。刚上课,大家都坐得端正,一旦月容老师离开教室,大家就叽叽喳喳地说起话来,教室一下就变得热闹而混乱。面对调皮的我们,月容老师只要喊一声“讲故事啰、讲故事啰!”教室就立马安静下来,偷溜出去的同学也飞似地跑回教室坐好。无论我们怎样打闹、捣蛋、恶作剧,月容老师总是笑眯眯的。在我心里,她就是一位温柔可亲的“微笑妈妈”。 和我们关系最好的当属温老师,他是体育老师,人长得高大壮实。体育课上只要完成了练习任务,便可以提很多小请求,比如任我们跳起来搭他的肩膀,或是摸他挂在胸前的哨子。一次,他带我们到村里的球场上篮球训练课,中途接到通知要临时开会。他一走,我们几个男同学就偷溜到村前的河里游泳。游得正嗨,突然听到班长阿映的喊话,抬眼看见温老师在河岸上双手叉腰,威严地注视着我们。回到学校,我们受到温老师有史以来最严厉的一次批评。那一次,我们辜负了温老师的真诚和仗义,直到现在想起来,仍内疚不已。 小学三年级,我们班换了一位语文老师——荣春老师。他参加过抗美援朝,退伍后扎根乡村讲台,潜心教书育人。荣春老师的课堂生动有趣,时常穿插战斗故事,在故事里融入知识与做人的道理,告诉我们和平来之不易。荣春老师身体欠佳,战争中一块弹片永久地留在腰部,让他常年饱受旧疾困扰。每逢阴雨天气,腰部发炎行走更为艰难,吃药也无济于事。疼痛难忍时,只能喝上几口自酿的烧酒缓解一下。他的办公桌上长期摆着一壶烧酒、一个土瓷碗,土瓷碗里盛着些许炒黄豆。他不想经常请假,怕影响教学,腰痛了就喝两口烧酒,边喝边抓几颗炒黄豆往嘴里送。我们都很敬佩荣春老师,但对于他的腰痛又爱莫能助。有一天,班长阿映带来一把炒黄豆,悄悄放进土瓷碗里。之后,我、小哥、亮之,再后来,班里越来越多同学从家里带来炒黄豆。自此,那个土瓷碗里的炒黄豆从没断过,我们期待的生动战斗故事、精彩的语文课也从来没有间断过。 2001年,随着撤点并校的实施,鸡德小学合并至村委所在的完小。2022年,作为水库移民村的鸡德村进行整村提升工程建设,小学旧址也改建成了鸡德村文化广场。如今,这里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浸润着爱国爱家、饮水思源的精神力量,成为“红色教育基地”的一张闪亮名片。 历经风雨变迁,教过我的老师们,部分已长眠大地,健在的也已七八十岁高龄,在家安享晚年。是他们传授知识,启迪心智,教会我们自立自强。他们以慈母般的温柔呵护山里孩童,以严父般的格局托举少年成长,永远是我人生路上的灯塔,予我前行的光亮与力量。 三尺讲台静,深耕岁月长。又逢教师节,我向魂牵梦萦的母校深深鞠躬,向所有恩师道一声“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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