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教师节前夕，一位外卖小哥中午打电话给我，问我几点钟送外卖，我说没下有单，就把电话挂了。下午，外卖小哥再次来电，说我的鲜花和蛋糕已打包好，让我出家门口等待，说完他就把电话挂了。我一时懵了：“猜猜我是谁”类似的骗局来了？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一回事，到时我不签收就是了。几分钟后，外卖小哥到了，他一手提着蛋糕，一手揽着鲜花。我还没问，他先说是定单人不许他在送货前暴露姓名。

我把礼盒拿回家，拆开包装纸，啊，好喜欢！我小心翼翼地摆好鲜花，花中有一小纸条：“我尊敬的老师，我的成功离不开您的支持，千言万言一声‘谢谢’，您是我永远的老师，永远的朋友！”我闻着花香，享受这些柔柔的感动，脑海中一女孩犹如天鹅般扇动着美丽的翅膀翩翩飞来。

这个女孩子是我曾经教过的学生，叫莫末，名如其人，她从品德到学习从不输他人。1996年春，因为一个同事请产假，学校安排我来接三（2）班，莫末是这个班的学习委员。记得在一次班会课上，我给同学们讲“凿壁偷光”“悬梁刺股”“闻鸡起舞”的故事，用故事启发孩子们刻苦钻研，勤奋读书，告诉他们“时不待我，只争朝夕”“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的道理。全班同学如痴如醉地听着故事，莫末同学托着下巴，一会儿沉思，一会儿做笔记。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一帮同学过来“状告”莫末，我问原因，大家异口同声地说：“莫末早上四点钟就起来读书、写字了，她说将来要考清华大学，为祖国作更大的贡献。”我很惊愕，不到十岁的小孩，就有鸿鹄之志，要好好呵护她成长才行。我让同学把莫末叫到办公室，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朴素的小女孩，我既怜爱又疼惜地抚摸着她的头说：“你听了勤奋好学的故事立即付诸行动，好样的，老师多么欣慰啊！你这种精神值得大家学习。但是你起得太早，没有休息好，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白天听课就会没精神，知识掌握不了，作业不会做，成绩下滑……”莫末听了我的话，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我教莫末同学至小学毕业，后来她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了。其实，我们老师就像摆渡人，用耐心和智慧把一批学生送到知识的彼岸，又回头接送另一批学生到知识的彼岸，日复日，年复年，如此轮回。直到2008年的一天，莫末回我们县人民医院实习，她说她看见《来宾日报》上刊登了我的教育心得，知道我还在原来的学校教书。莫末同学还说平时不问候老师，不是因为忘记，而是自己还不成器。

2012年，莫末同学研究生毕业，留在中国人民解放军303医院。去年，广西成立了国际壮医医院，需要挑选许多医学精英，莫末毅然报名参加应聘。如今她已如愿在广西国际壮医医院做一名神圣的医生。在她的朋友圈里经常看见会场上的“莫教授”座位牌出现，想必就是她正在实现小学时讲的“为祖国作更大的贡献”吧。去年，她在微信中告诉我，她也把父母亲都接到首府定居了，我说你父母才五十出头就开始享清福了呀，她说自己一边要全力投入工作，一边又牵挂父母。瞬间，我才感觉到莫末同学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忽闪忽闪着大眼睛的小女孩，她言语的背后体现了当代年轻人的家国情怀和奋斗精神。

这就是我曾经相伴四年的——莫末，她让我一生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