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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立秋的第二天下午,赤日炎炎,酷热难耐。
一直惦记着红石公路建设进度,因为它建成贯通后,将彻底改写上江村这个全县唯一不通公路的深度贫困村出行难的历史。
于是,便邀上县移民局廖局长乘坐大藤峡建设指挥部的皮卡车向上江村进发。
正在开挖的红石公路,起点从下莲塘村开始,沿黔江东岸弯弯曲曲向南延伸。车子还没驶出多远,就到了东乡河流入黔江的入口。在一个拐弯处,遇上了一个施工的作业面,皮卡车暂时过不去了,只好停了下来,我们下车找了处树荫站着等待。一台挖掘机正在排土,一勾一旋一倒,四五下就装满了一车厢,几辆卡车来来往往运土填方,十分忙碌。大约等了二十分钟,廖局长叫来一辆推土机,推开一个口子,我们便继续前行。
公路的路基又陡又险,开山填壑,上坡下坡,左边是漫山遍野的竹木,右边就是滔滔奔涌的黔江水。一路所见,我终于感受了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艰险建设场景。哦,这何尝不是一条镶嵌在崖边的天路呢?
驾车的是县交通局技术员阿班哥,他一边驾驶车子一边介绍说,这条公路设计全长24.58公里,路基宽6.5米,路面宽4.5米,待路基铺平压实后,就可以铺上混凝土路面了,如果抓紧施工可在11月底修通至上江村委,2019年全线通车后就恰好作为新中国成立70周年大庆的献礼工程。
很快到了上江村委第一个自然村——百沙屯,最显眼的是一栋两层洋楼。廖局长说,这是村里最好的房子,外墙镶着瓷砖,建于上世纪九十年代初,主人是个船老板。由于不通公路,这些村建房成本很高,村民往往是待黔江涨水时用船运砖块、石头、钢材等建筑材料卸在河边,然后再用马驼或人背上来,费钱费时费力。听罢,我不觉感叹道,生活在这里的人们,真的不容易啊!
车子继续缓慢地往前颠簸,又遇到几处施工作业面,也只能走走停停。会车时,常常需要倒退靠边让行,先后经过百家屯、那马屯……这些村屯基本是少有人住,倒是看见一些参天生长的古树。
廖局长说,除了少数留守老人,村民的自留山都种有杉木、竹子,绝大部分搬迁到县城或镇上,或买房或租房,或经商或务工,收入较高的是一些开船的或做水手的青壮年,每月几千元甚至上万元。这里是大藤峡库区,淹没补偿有保障,再加上今后库区旅游开发,发展潜力很大。
我接过话说,红石公路贯通后,上江村就不再闭塞,到那时村民是走是留的选择空间就大了。
终于,一路兜转到了上江村委。下车后,廖局长对我说,我是第一个乘车到上江村的县领导。听罢,我顿感有点儿兴奋,又有点儿愧疚。之前,我乘船来过三次,算了算,到县里工作五年来,平均每年到这里还不够一次。我知道,村委办公地点是村小学撤点后重新利用起来的,只在大门两侧挂了村党支部和村委会的牌子,里面是一栋两层文化综合楼和一排旧平房,但已基本不在这里办公了,因为全村三千余人,留在村里不到一百人,所以村干部就在县城设服务站办公,村委办公点暂时出租给筑路工程队。
在大院里转了一圈,只有篮球场上晒着一些玉米,后来发现一间旧平房的门开着,我便走了过去。一位大叔和大婶正用手工剥玉米,我主动上前打了招呼。看到有人来访,他们也很高兴。聊天得知,老人的子女都外出务工了,他们在家里只种一些玉米、花生,可以自给自足。我说,库区移民后,补偿到位了,路也通了,日子就会变好起来。两位老人听后,脸上充满喜悦和向往。大婶问我们是坐船来的吗?我回话说,是开车来的,现在通村公路路基已基本修好,估计年底就铺好水泥路面了。大婶笑着说,以后随时可以进村出村了,再也不用等着每天只有一趟的客船啦。我赞同地说,对,那时你们村多方便,多幸福啊!
正说着话,过来一个年轻人叫我书记。我定睛一看,原来是廖卫先,他曾是全县最年轻的村党支部书记之一,由于要外出创业,换届时他主动请辞。我惊讶地握着他的手问,你怎么回来了?卫先说,他负责公路工地的后勤工作,鸡、鸭、鱼等食材基本在村里购买。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说,也好,这算是消费扶贫,也是为全村的脱贫攻坚作贡献啊!
不知不觉,太阳已快要落山,我们便告辞了。夕阳的余光洒在江面上,显得那么壮美,颇有“一道残阳铺水中,半江瑟瑟半江红”的韵味。
踏平坎坷成大道。我心里想,红石公路就要贯通了,将会极大地方便上江村群众的生产和生活。但是,大藤峡库区黔江河截流后,上江村每天一趟的轮渡就会消失,不过一条潮平岸阔的西江黄金水道会顺势生成。那时,水路与陆路相彰,正是“装点此关山,今朝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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