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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象州花山公园山岭上有一片稔子(当地民间称作“捻子”,读niān zǐ)花开得正艳,我心生向往,决定去看看。 来到花山公园的岭脚下,弯弯曲曲的山路通往岭顶。途中经过一片非常漂亮的开阔大草地。再走上几级台阶,往右边的岭坡一看,漫坡的稔子树映入眼帘。稔子花开得灿烂夺目,白色的、粉色的花朵缀满了枝头,这里一枝,那里一丛,一朵朵、一簇簇,竞相争妍,美不胜收。眼前的稔子花让我心花怒放,我迫不及待拿出手机定格美景,陶醉在这片花海中。 对于稔子,我最熟悉不过,可以说是情有独钟。稔子花装点了我的童年,稔子果更是童年最让人开心的果。它承载着我们“七零后”的童真和快乐,它是童年记忆里最真实的梦。 小时候,家乡的山岭上随处可见稔子树。每到花开季节,整座山岭变成一片花海。稔子果成熟时,我和小伙伴每天都提着篮子,兴高采烈地到山岭上掐稔子。 掐稔子,一般是在早上。天一亮,我们就往山岭上进发。我记得家乡有一座叫鸡笼岭的山岭,那里的稔子树多而壮,结出的稔子果饱满肥硕。去那里掐稔子总能满载而归。掐稔子要注意三防:防蛇、防蚊、防蜂。进山时,我们手上都拿着一根一米多长的棍子,走到草丛茂密的稔子树下,先用棍子拨弄一下草丛,要是草丛里有蛇,受到惊扰便会跑开。防蚊子叮咬和黄蜂蜇的办法是带上风油精。掐稔子之前,先在手上、颈上擦上风油精,让蚊子不敢靠近。可山野蚊虫繁多,难免被叮咬,黄蜂更是防不胜防。当你看见又黑、又肥、又大个的稔子果成片挂在树枝上时,就会忘情地掐,根本不去注意有没有黄蜂窝。有的蜂窝直接挂在树枝上,有的藏在草丛里,当你发现时,为时已晚。 我至今记得有一次被黄蜂蜇的经历。那日,我发现有一蔸稔子树结满肥嘟嘟的稔子,满心欢喜地跑过去掐了起来,不料脚下竟踩中了一窝黄蜂。蜂群“呼”的一下四处飞起,在我耳边“嗡嗡”作响。我慌乱地跑到另一蔸稔子树下躲避,还是被一只黄蜂在我右脸上狠狠地蜇了一下。我赶紧用风油精涂擦,没想到第二天脸部肿得像发酵的面包,殃及右眼,肿得看东西都困难。那种滋味久久难忘。 稔子是岭南地区的山岭佳果,俗称山稔、捻子,学名叫作桃金娘,一般在每年的五月底开花,八月份果实成熟。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它还曾是我们补贴家用的一个途径。我家里兄弟姐妹七人,我是家中最小的满崽。那时因为家里贫穷,连赶街吃粉都成了一种奢望。 有一天,父亲对我说:“山岭上稔子多,你去掐稔子到街上卖,就能挣到钱了。”我一听,顿时眼睛发亮。于是,每逢到了离家最近的红河圩日,我起床最早,天蒙蒙亮就到山岭上掐稔子了。掐满两篮后,便挑到红河街上摆卖。我们当地卖稔子不用秤,而是用小碗量。刚开始一小碗卖五分钱,卖到后面就是三分钱或二分钱,行情好时,一碗能卖到一角钱。稔子果十分畅销,每次都是摆上半天时间就卖完了。卖稔子得的钱我常常拿来买小人书,《敌后武工队》《闪闪的红星》《小兵张嘎》,这些经典的小人书是我的最爱。至今,我的书柜上还摆放有这些用掐稔子果换来的小人书,每一本都承载着我童年的珍贵回忆。 后来,不知何缘故,曾经漫山遍野的稔子树渐渐被挖光了。每次回到家乡,经过旧时山岭,连稔子树的影子都不见了,心底难免生出一种莫名的失落。 如今,意外在花山公园欣赏到稔子花,那熟悉的花朵,瞬间勾起了我久违的乡愁。是啊,乡愁是故乡袅袅升起的炊烟;乡愁是故乡阵轻稻浪的芳香;乡愁更是我魂牵梦萦的稔子记忆……情不自禁中,一首山歌从心底唱了出来:“稔子花开满山坡,粉白紫红颜色多。走在花丛把歌唱,童年时光忆心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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