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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桂中腹地,忻城县马泗乡向北两公里,B78县道蜿蜒穿行。一处清幽山坳静立山野,白墙灰瓦的村落错落排布,绿水青山环绕四周,勾勒出安宁祥和的乡村图景。路旁一方石碑静静伫立,镌刻的“达滥抗战遗址”六个大字,定格八十余载烽火岁月,诉说着当地可歌可泣的抗日往事。 如今山河无恙,皆因先辈热血。80多年前,家国蒙难、山河飘摇,马泗乡青年莫加星挺身而出,以青春赴使命,以赤心护乡土,在桂中大地点燃抗日救亡的燎原星火。 1938年2月,在柳州中学求学期间,15岁的莫加星目睹国土沦丧、生灵涂炭。他毅然放下书本,投身第三届广西学生军,奔走呼号,投身抗日救亡洪流。 1940年,年仅17岁的莫加星经黄耿介绍,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为抗日,为人民。”鲜红的党旗下,他立下铮铮誓言,立志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将个人命运与国家民族命运紧紧相连。同年6月,莫加星携《论持久战》返乡,以理论为炬,以初心为帆,广泛传播抗日思想,唤醒乡土热血。 在他的感召下,张作材、覃德新等一众乡里志士豁然觉醒,主动聚拢在抗日旗帜下,淬炼本领、积蓄力量,成为忻城本地抗日斗争的核心骨干。 “叔叔文质彬彬、一身长衫,看着斯文柔弱,却最有家国担当。”回望先辈往事,莫加星的侄子莫荣智满是敬佩。他坦言,莫加星从未持枪逞勇,却凭一腔赤诚初心凝聚民心,振臂一呼,数百乡亲紧随其后,隐入山林、坚守阵地,誓要保家卫国、抗击日寇。 1944年,日军战局失利,垂死挣扎之下,悍然发起打通大陆交通线的战役。铁蹄一路南下,相继攻陷郑州、长沙、衡阳、桂林、柳州、南宁等地,战火席卷广西大半土地,桂中乡村危在旦夕。 大敌压境,危局在即。莫加星坚决贯彻上级指示,牵头成立马泗乡抗日联合会,并出任会长。他迅速集结力量、整合武装,建立起两支抗日游击队。 张作材领衔的队伍,集结60余名壮士,配备45支步枪、10支手枪;覃德新率领的队伍规模更盛,百余名队员整装待命,配备机枪、长短枪等各类枪械。两支乡土武装严阵以待,凭借果敢作风与过硬战力,成为令日军忌惮的民间抗日力量。 1945年1月5日,达滥坳迎来一场伏击大捷。当日,盘踞马泗乡弄麦屯据点的20余名日军,窜至马泗街劫掠作乱、肆意扰民。莫加星审时度势,定下智取歼敌之计。他巧借局势,安排维持会长备足酒肉,假意麻痹日军、松懈其戒备。 同时,与张作材部隐秘埋伏于日军返程必经的达滥坳,静待歼敌良机。待醉态尽显的日军尽数踏入伏击圈,莫加星一声令下:“给我打!”抗日游击队迅速出击,枪声骤然响起,日军领队伊藤上尉当场毙命,2名日兵应声倒地,1匹大红马被击毙。此次伏击抗日游击队缴获指挥刀1把、长短枪各1支。 这场伏击战驱散了群众的恐日心理,100多名青年自带武器投奔抗日游击队,队伍迅速扩展到近200人。不久后,莫加星推动成立“国民革命军第四集团军抗日别动队第二支队”,将马泗、欧洞、思练等地武装联合起来;1945年3月又与中共党员王诚、进步教师莫江白一道联络莫承宣,促成“广西柳庆区第一抗日游击司令部”成立,下辖15个大队1500多人,王诚与莫江白分别任政治部正副主任。该司令部让红水河以北以及宜山、都安与忻城交界地区的抗日力量形成铁拳,多次沉重打击了日军。 抗战胜利后,莫加星转职从教,出任马泗中心小学校长。他以讲台为新战场,引荐一众进步人士任教,暗中组织青年研读进步刊物,悄然传播革命思想,在乡土校园播撒红色火种。 新中国成立后,莫加星扎根地方建设一线,历任思恩县财粮科长、宜山专区公安大队供销股长、广西公安总队速成学校教员、罗城县商贸系统干部。岗位几经更迭,身份不断转变,但革命者的赤诚本色、担当初心始终未变。 岁月流转,烽火远去。如今的达滥坳,青山依旧、岁月安然,遗址石碑静静矗立,镌刻着一代人的热血与坚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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