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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生活的低地生根发芽开花

——连亭《个人史与太阳鸟》赏析

作者:王克楠    来源:来宾网-来宾日报    时间:2026-01-26

连亭是一位早熟者与敏感者,她的这部17万字的散文集,有她对生活独到的发现,更有她对生活真相带有疼痛感的感知,这大约源于她漂泊不定的生活。

散文的写作意义何在?如何去表现真实的人生,对所有写作者都是一个考验,许多写作者一旦写到家族和个人成长史,总是显得胆怯,但连亭无疑是一位勇者,她以独特的叙事解构与重构了记忆,将家族命运、时代变迁与自然意象熔铸于她的审美之塔,充分挖掘人性的分量。连亭的父亲和叔叔是时代的打工者,《我的农民工父亲》中写了叔叔的死,“他抱着他,鲜血从模糊的伤口流出来,浸染在衣服上,裤子上,鞋子上,手上。”这是一次交通事故,然而,死亡带来的结果是一样的,“人的骨头就是比血肉执拗啊,血肉早已腐烂,骨头却拒绝泥土的同化。然而,它们终究也撑不过这场雨水吧。”这种刻骨的疼痛书写,实际上就是在探讨生存的意义。连亭的父亲是一位在农村吃过苦的农民,他必须像牛一样忍耐生活的劳作和艰苦,“他像牛一样笨拙。这可能是他的长处,牛从来都不爱耍性子,只会默默耕作。”这样的父亲形象正是中国乡村无数父亲的形象显现。

连亭虽然年轻,但特殊的经历使她有超越年龄的敏锐与早熟。她的早熟来自个人“成长史”和对复杂多变的时代的感受力。她的散文浩繁而尖锐,从不躲避生活的困苦。连亭的心灵是广阔的,是及物的,是阅尽人间辛苦的。父亲带她到过不少工地,“有时,我独自在工地旁的草丛中玩耍一天后,为了弥补对我的冷落,他把我抱到高墙上,扶着我,让我看楼下的车水马龙。”父亲是物质的,也是精神的,连亭认真地刻画了父亲的精神肖像。作为父亲的女儿,作者也在工地上务工过,“在工地,我总是低头干活,因为过大的安全帽压得脖子酸痛。”作者对活着的意义的理解,也许是从工地开始的。

连亭的散文自带气场,且气场充沛、格局开阔,敢于面对生活的真实,从侧面反映着时代人生,体现出有责任感的作者的担当。连亭的散文处处透露出思考的深度,透露出对人生问题的关切。例如她写一位写诗的朋友,“上一个秋天,我从上海回故乡,与他在一个公园边上的马路见过面,那时他还谈起他姐姐在劝他买房。而2017年的秋天,他已和我生死永隔。”连亭和朋友想整理出版他的诗稿,却没有出版社愿意出版,这说的不仅是人生的意义,也是人死的意义。

散文天生具有写实气质,但并非生活的照相机,而是允许心灵飞翔的,甚至允许对素材进行重构,这就是作者“视角”的生成。连亭的散文善于从日常生活中体悟人生,她一直存在生活理想的危机感,本来向往光明,为什么走进暗处?她不停思考所写人和事背后的精神支撑。连亭的散文是形而上捋清灵魂式的飞翔文字,这样的追诘气息笼罩在她的文学描写中,“像他的影子,枯瘦,灰暗,风霜在其间刻下了许多暗纹。”这样的散文风景后面藏着一个冷冰冰的事件——一个壮族少年溺水死了。而帮助他人寻找溺水者尸体的大舅,他的女儿多年前不幸被隐身杀手盯上,“多少年了,他一看到木棉眼睛就刺痛,只能刻意不看它。啊,木棉树还在这儿,它高大了许多,苍老了许多。”

“码头”是连亭散文十分重要的意象。无论她在大城市待多久,码头永远是她的守望。例如《码头》描写大河上船来船往,人们在水上忙忙碌碌,作者直叙“我爱这条河,它不仅途经我的童年,而且深入我的血脉。”连亭的生命和这条河流息息相关,“回首往事,父母对我叮嘱的话已忘记,岸边的村庄和橘园,却明晃晃地留在记忆里。”作者在这个村庄看着村民们的生生死死。目睹一场场告别的码头,仿佛是一个见证人的角色,码头就像是作者的眼睛。有的人对远方存在幻想,以为远方是财富的仓库,而作者却早早看透了这份幻象,她是一个看透生死的人,还有什么看不透呢?“村里的人,有的是突然死掉的,仓促得谁也没来得及准备;有的是一点一点死掉的。”“一个人走了,他所关联的那一部分就跟着走了。”

无论是写小说还是散文,都需要一个观察角度,平庸的作者往往不注意叙述角度,连亭却是一个很有灵气的作者,具有不同常人的气质,总能抓住事物的特别之处,并用它们传达情与思。例如《车站》讲述难以捉摸的爱与生活的不易,“我所爱的,总是和我隔着一个又一个的车站。”“我时常在车站遇见陌生的乡愁病患者。他们挤满城市的车站,密密麻麻的脸,既疲惫又满足。他们从车站进入城市,洒下笑声,也流下泪水,在笑与泪之间,创造一个个小太阳。”作者由己及人,现实场景与回忆、物质与精神不时结合在一起,形成意识流式的叙述流动。

连亭的散文不仅记录个人生命的成长,还大量记录周遭人物的生存和命运,共同汇合成时代的复杂气息。她善于呈现平凡人物生存意义和可能性。例如,作者在《槐树街的生意人》记录下一些众生相,这里的“生意人”是形形色色的,有在这条街上卖菜的、卖卤鸡蛋的、开旧书店的、卖板栗的、卖苹果的、开餐馆的……他们不是腰缠万贯的大老板,只不过是以各种方式挣扎地活着的老百姓。例如《动物朋友》中的人与动物的关系,饱含连亭对万物的悲悯。

作者的生活经历是独特的,作者笔下所关注的人物命运有些也很独特,比如《沿铁轨追寻太阳鸟》写一个具有传奇色彩的江湖艺人——阿青,“他上身赤裸,露出前胸和后背的文身。”阿青后来死了,“他为什么死去,他的全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只记得他跟我说过一个梦,梦里他找到了家乡,在一片巨大的油菜花地旁边。”作者似乎刻意不去告诉读者答案,适当的留白使散文具有几分神秘性,这是其他散文家所欠缺的。作者写到自己的父亲,也有几分神秘性,她的叙述并不是中规中矩的陈述,总会用飞来之笔写出更真实的人物,“无名的父亲,他的使命就是将铁路拯救出恶劣的天气。”

连亭作为来自广西乡下考入大学的当代大学生,体会最深的是生命的不可名状。这部散文集的题目《个人史与太阳鸟》,就从侧面说明这部书的意义某种程度上来说是在于记录一个年轻人的成长,并且这部书不只是停留在对生活的记录,而在于发现——发现事物的特殊性和一般性之间的纠缠。连亭的成长确实很独特,独特到没有确定的生日,“我成了一个来日不明的人。一个无法确定的日子,偶然给生命赋予神秘的情调。”渐渐地,作者发现在“我”之外,来历不明的事物还有很多。它们带来来历不明的生活,来历不明的欢愉与疼痛,“它们在岁月斑驳的屏风上,述说着来历不明的故事。”作者上学是偶然的,而且得过肺病,受过“读书无用论”的折磨,生活现实不断降下磨难,作者却仍有着追寻理想的豪情,“我想起这一生我最想要的生活,是在一张安静的书桌上,写一首能使冷酷者落泪、绝望者微笑的诗。”作者发现这个世界平凡但精彩无限,“无论是否意识到,我们每一个人都是时代的微小缩影。时代不只是由宏大历史事件组成,也包含每一个具体的人,每一个具体的人在具体的每一天所承担的柴米油盐,所承受的爱恨离苦。”笔者不能说作者已经找到了生活本质,但她通过去伪存真,已经找到了哪些东西该坚持或者坚守,并通过不懈努力抵达幸福的彼岸。在此,仅与作者共勉。

 
 
编辑: 叶梦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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